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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特稿:全球格局改变 美国流失世界主导力 区域大国趁势显锋芒

(插画 / 何汉聪)美国仍是全球军力最强大的国家,在维护世界和平方面举足轻重。图为美国航空母舰战斗群本月7日连同意大利海…

(插画 / 何汉聪)美国仍是全球军力最强大的国家,在维护世界和平方面举足轻重。图为美国航空母舰战斗群本月7日连同意大利海军在红海巡弋,保护国际水域的安全与通畅无阻。(法新社)以哈冲突爆发后,美国被指袒护以色列,招致国内外抨击。图为加沙中部的布赖吉(Al-Bureij)难民营,当地遭以军猛烈轰炸,许多建筑物损坏不堪。(法新社)

托尔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毫无疑问,美国在未来百年内不会像1945年以来那样占据主导地位。但是,我认为大国竞争并非如英超联赛单靠积分多寡来下定论,这不是看待世界政治的正确方式。”

在黄海涛看来,总体而言,美国的军事实力、经济活力和科技创新能力在相当一段时间里仍然具备相对优势地位,“这保证了美国的大国地位和作用不会发生重大变化”。

新加坡国立大学研究员穆斯塔法博士(Mustafa Izzuddin)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沙特的明显优势在于它是一个富裕国家,加上决策精简和集中,所以很快可以推行各种改革方案。

金砖国势力扩大 动摇西方主导体制? 新崛起区域国家不选边站 平衡外交保护自身利益 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国际事务教授托尔说,美国仍具有强大的力量,涉及多国的世界问题仍需要美国居中领导、拉拢各个国家来共同应对。(受访者提供)

黄海涛指出,实力差距不大的大国间不太可能兵戎相见,但大国针对中小国家,以及中小国家之间诉诸武力的可能性将会增加,这是动荡变革期在国际安全方面的特征。各国领导人的政治信念,在战争与和平之间如何抉择,因此将继续发挥关键作用。

据报道,已有40多个国家有意加入金砖。近期正式提交申请或表明意愿的包括东南亚的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与越南。

今年1月,国际法院发布具有约束力的临时措施,要求以色列在进攻加沙期间尽一切努力防止种族灭绝及允许援助进入加沙。以色列未理会判决,继续攻击加沙后,南非再次要求国际法院制止以色列的军事行动,通过国际法院向以色列施压。

对于国际事务,巴西也更积极发声。今年2月,巴西在G20外长会议上抨击联合国安理会在加沙和乌克兰战争这些重大的国际问题上毫无作为。同月,巴西领导人卢拉在埃塞俄比亚出席非洲联盟峰会时,把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比作纳粹大屠杀,引起以色列强烈不满,把卢拉列为不受欢迎人物。

不过,美国在冷战后取得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超越本身的真正实力,而维持与实力不相匹配的影响力,会透支资源并引发反弹。黄海涛说:“特朗普上台后的一系列做法,就是用一种极为激烈的方式,从内部对美国过往的自由国际主义战略说不。与其说美国在失去主导地位,不如说国际政治格局正在缓慢地恢复常态。”

印度立志2047年成发达国家

南非去年6月率领非洲七国和平代表团访问乌克兰和俄罗斯。那次的和平斡旋虽然没有成功,却是非洲领导人首次在非洲大陆以外集体展开国际和平行动。

他指出,沙特是中东的中流砥柱,会继续对中东的发展发挥影响力,以维持在阿拉伯世界的领导地位。在中东以外,沙特也会继续透过对国际事务的影响,确保沙特与回教世界不受威胁。

他认为,影响美元地位的最重要因素不是美国国力的强弱,而是视乎其他国家的情况是否比美国更糟。“除非有朝一日这样的情况出现变化,不然无论美国在政治外交上出多大的纰漏,都不要指望美元会下跌。”

国大研究员穆斯塔法说,沙特是中东的中流砥柱,会继续对中东的发展发挥影响力,以维持在阿拉伯世界的领导地位。(受访者提供) 南非希望看到世界出现多个权力中心,让发展中国家有话语权。(法新社)

印度、沙特阿拉伯,巴西和南非近年在国际舞台上崭露头角。崛起路上,他们努力平衡外交,力求不偏向美国或中国,以最大程度保护自己的利益。

分析指出,世界形势已发生变化,越来越多国家已足够强大到可以左右事态发展。对此,美国正在做出调适,以更谦逊的方式与其他国家合作。

金砖国家一直在扩大接触,它本月邀请土耳其、越南、老挝、孟加拉、斯里兰卡、哈萨克斯坦、古巴和委内瑞拉等12个国家派代表参加在俄罗斯举行的金砖对话会。金砖国家也计划邀请非成员国参加10月在俄罗斯喀山举行的峰会。

沙特主推经济改革

《纽约时报》近期一篇分析文章说,过去一年接受纽时采访的百多名美国和印太地区国家现任和前任官员认为,下个世纪应该不会像上个世纪那样由美国主导。美国影响力已因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中国的崛起,以及美国内部分歧等种种因素而被削弱。

金砖国家今年1月扩大阵容,加入埃及、伊朗、阿联酋、沙特和埃塞俄比亚,目前已有10个成员国。此次扩员,被视为是金砖国家中实力最强大的中国努力推动的结果。

南非高调放大非洲声音

普拉萨德说,经济和地缘政治动荡,人们更在意投资的稳定性,最终投资者会持有美元这个仍然最值得信赖的货币。相比之下,中国和印度虽已成为经济大国,但人民币和卢比在国际市场并没有受到热捧。

中国南开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黄海涛副教授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分析道,回顾历史,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主导全球事务,冷战后的情况较为特殊。美国的相对实力达到顶峰是在二战结束后的初期,当时的美国无论从工业生产、黄金储备还是对原子弹的垄断来衡量,都毫无疑问是一个超级大国。但直到冷战后,美国的自由主义战略推动全球化加速发展,美国才成为单一主导力量。

卡内基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乌斯曼(Zainab Usman)撰文指出,南非认为理想的世界秩序不会是回到冷战时期的两极格局,也不会是冷战后时代的单极格局。南非希望看到世界出现多个权力中心,让实力较弱的发展中国家有话语权。

中国南开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黄海涛说,美国在冷战后取得的影响力,在某种程度上超越本身的真正实力。(受访者提供) 沙特阿拉伯展开经济改革,积极推展国际贸易。今年5月在首都利雅得举行的未来航空论坛,吸引百多个国家派出约5000名代表参加,期间也促成数百亿美元的交易。(法新社)

这样的动荡时局,让区域大国有机会扮演更大的角色,催化了多级世界的形成,也意味着国家间的竞争会加剧。这会否引发更多战争,取决于各国领导人的智慧。

美元依然是流通全球、最有影响力的世界货币。美国康奈尔大学教授、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普拉萨德(Eswar Prasad)本月中在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的《外交事务》杂志上撰文指出,美元将维持在全球的霸主地位,从而保障美国的影响力。

延伸阅读 美媒分析:美国影响力减弱不再主导全球 下午察:中国主导扩容,金砖来到东南亚?

美国外交政策智库卡内基国际和平研究院的高级研究员奇夫维斯(Christopher S. Chivvis)去年底在研究院网站发表文章说,巴西希望避免出现只由大国竞争构建的世界秩序,它更希望看到一个多极秩序,让各国在国际舞台有更多发言权和更大的总体影响力。

美国的波士顿咨询集团(BCG)分析说,金砖国家扩大规模既挑战了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受西方强烈影响的全球机构的主导地位,也削弱了G20的影响力。不过,金砖国家创建的论坛,为新兴市场提供针对全球议题达成共识的机会,以及为促进共同经济发展和增长提供新机遇。

西方长期对包含中俄的金砖国家保持警惕,担心它可能对以西方为主导的国际秩序带来挑战。

中国是沙特最大的贸易伙伴国,近年两国不断加强经贸关系。去年6月,沙特在首都利雅得举行中国—阿拉伯合作论坛,第一天就与中国签署100亿美元的投资协议。

巴西是今年的G20轮值主席国,已表明要针对全球治理改革、消除饥饿贫困和不平等以及可持续发展这三个方面展开工作。

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大学国际事务教授托尔(Gerard Toal)同样认为美国在下一世纪不会主导世界。但他指出,美国实力依然强大,涉及多国的跨境问题如全球安全或气候变化等,仍需美国居中领导,拉拢各国共同应对。

沙特阿拉伯近10年来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改革经济。沙特实际掌权者、王储穆罕默德早在2016年公布“2030愿景”,力求摆脱对石油的高度依赖,成为经济强国。沙特更在2021年宣布于北部开发新未来城地区(NEOM),打造一座总额5000亿美元(约6760亿新元)、长170公里的零碳城市。

不过,沙特现阶段的经济改革进度似乎比最初设想的要慢。穆斯塔法说:“经济改革成功与否的试金石,取决于沙特王室领导层能否成功实现经济多元化、提振投资者信心、吸引外国公司投资、确保政治稳定,以及为年轻人创造就业机会、满足年轻群体的诉求。”

在中国总理李强访问马来西亚之前,马国首相安华本月13日接受中国媒体访问时,表明马国很快将启动加入金砖国家的正式程序。泰国则已于本月11日提交加入金砖国家的申请书。

南美大国巴西这一两年在外交上积极表现,虽然经济力量不足,但展现区域大国影响力、跻身世界舞台的雄心日益显著。

巴西领导人卢拉在加沙人道问题上狠批以色列,引起以色列的强烈不满。(路透社)

黄海涛说:“这在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因为美国的经济和军事实力在当时强大到可以主导一切……冷战结束,苏联崩溃形成的权力真空,为美国全球影响力无障碍扩展提供了可能性。”

奇夫维斯写道:“在巴西看来,新崛起的强国,特别是中国的出现预示着‘良性多极化’时代的到来,西方的力量被削弱,新兴国家的影响力增强。”

巴西有跻身世界舞台雄心

南非去年12月29日向荷兰海牙的国际法院提起诉讼,指控以色列在加沙实施种族灭绝。南非选择高调地采取行动,就这场冲突表明立场,引起关注。

印度、沙特、巴西和南非都是金砖国家(BRICS)的成员,近来许多国家表态有意加入金砖行列。这意味金砖阵营的影响力未来很可能进一步扩大,成为西方主导的体制外的另一选择。

彭博社分析说,许多东南亚国家经济上依赖与中国的贸易,但同时支持美国为区域提供安全保障并加大投资。在中美竞争日渐白热化的环境下,加入金砖是化解紧张形势的一种尝试。

在总理莫迪的领导下,印度去年跻身全球第五大经济体。不少分析员预测,再过几年,印度可能成为仅次于美国和中国的全球第三大经济体。莫迪更为印度立下了2047年,也就是印度独立100周年时,成为发达国家的宏愿。

他指出,美国仍有强项,它一直都能吸引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人才并且从中受益。很少有国家能像美国这样广纳人才,这也是美国难以被其他国家复制的其中一个有利因素。

印度在国际舞台越来越活跃,与欧美西方国家深化战略合作,又与全球南方频繁互动,并且借助二十国集团(G20)和不结盟运动来扩展自己的力量。印度多年来奉行战略自主政策,不偏向任何强国。

美元保障美国的影响力 印度总理莫迪要把印度发展成发达国家,进入世界强国之列。图为孟买金融区。(路透社)

当今世界的问题众多,挑战也大,美国已经无法单靠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须倚赖其他国家的协同合作。这样的时局,给各区域大国在多极化世界里发挥影响力提供了时机。对美国而言,它必须适应新的世界。

中美对抗、美俄通过乌克兰战争的间接较量,世界俨然形成新的两大阵营在对抗。以哈冲突给美国带来新的麻烦,还有国内的政治分歧,让美国领导人拜登忙于招架。除此,当今世界挑战极多,还有气候变化、人工智能、粮食与石油供应等影响全球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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